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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握今生今世 / 劉墉

◎夏天,端了一盆曇花到大樹下。為的是讓它曬一點太陽,又能夠因為有些樹蔭,不至於曬得過火。沒想到,才幾天的時間,一株曇花上,居然爬了五六隻蟬蛻。 蟬都飛走了,只有張牙舞爪的殼,雖然已經空了,還緊抓著曇花不放。 妙得是,就在大樹四周,也躺了許多死掉的蟬。每隻都很完整,大大的頭,薄薄的翼,泛著藍綠光芒的身體,好像正值壯年,就驟然而逝的一群。與旁邊的蟬蛻對比,就更有意思了。彷彿嬰兒房與殯儀館開在一起。 不禁令人猜想:這些死掉的,搞不好,正是不久前,由這些殼子裡出來的?查百科全書,果然有此可能! 書上說,這些蟬在地底下要潛伏十七年之後,才能鑽出泥土,從蟬蛻裡掙脫。公蟬的腹下有一對「膜」,可以振動出尖銳的聲音,吸引母蟬。然後,牠們交尾,交尾完,公蟬就死了,剩下的母蟬,就用牠尖尖的尾巴,插到樹皮裡產卵,產完卵,也掉在樹下死掉。 再然後,卵孵化,成小蟲,落在地上,鑽進土裡,靠樹根的養份過活,開始漫長的十七年的等待。 天哪!牠們等上十七年,真正能飛、能鳴的日子,居然只不過一個月!用人類大約八十歲的壽命推算,如果我們也像蟬一樣有這「等待的時期」,那一等,將是:一萬六千三百二十年阿! ◎去看一位殘障的學生。 天生的異常,使她的脊椎彎曲,肋骨壓了內臟。從小到大,已經動了七次手術。坐在輪椅上,她身體外面支著鋼架。據說身體裡面也支了粗粗的鋼條。 「老師,我已經不知道不痛是什麼感覺了!」她神態怡然的對我說: 「但是想想,父母在一起,有上億個精蟲。憑什麼會是我,早早游到母親的卵子,進去受孕。又多麼有幸地,讓我這受精卵,能在子宮著床。再多麼幸運地,十月懷胎,被平安的生下!」 她一笑,滿是安祥:「跟那些未受孕的比起來,我能來到這世界,已經夠走運了。我要好好活著,活個夠本,才不辜負這一生!」 ◎記得二十幾歲時,有個專門研究輪迴的朋友,到家裡作客。 「我們夫妻,下一輩子還會不會是夫妻?」我太太問他。「很難,機會不大!」他想都沒想似地答。 「可是……可是難道這一生夫妻的愛,死了,就完了嗎?」 「好像電插頭,拔掉一極,不亮了!」他冷冷地說。 「有什麼可惜?你幾時能記得前生?你記得你上一輩子,也是跟你太太嗎?你當然不記得!」 他一笑:「同樣地,你下一輩子又能記得這一輩子嗎?既然不記得,是不是同一個人,又有什麼關係? 夫妻緣,只是緣的一種,沒有絕對不變的,否則輪迴就沒意思了。最重要的,是你們今生是夫妻,看得到、摸得到、最實在!」 將近二十年了,他的話常在我腦海浮現。一方面覺得他太無情,一方面又覺得很有道理,這世上,什麼比今生更實在呢? ◎很喜歡一個禪宗的故事。 有一天老禪師帶著兩個徒弟,提著燈籠在黑夜行走。一陣風,燈滅了。 「怎麼辦?」徒弟問。 「看腳下!」師父答。 當一切變成黑暗,後面的來路,與前面的去路,都看不見,如同前世與來生,都摸不著。我們要做的是什麼?當然是:「看腳下,看今生!」 ◎許多人都相信來生與前世。 因為那讓我們對今生的不幸,用前世做藉口,說那是前世欠下的。也對今生的不滿,用來生做憧憬,說可以等待來生去實現。問題是,那個「今生」不是「前世」的「來生」? 那個「來生」不是「來生」的「今生」? 來生的緣,可以是今生結下的;來生的果,可以是今生種下的。 前世的債,今生正在還。還不清,來生還得繼續。 前世的緣,今生正在實現,好不容易盼到了,還不好好把握? 看腳下!看腳下! 有什麼比腳下踩的地更實在?有什麼比今生更直接?今生都不積極地把握,憑什麼曙望來生?今生都不耕耘,憑什麼盼望來生豐收? 難道我們還要像不負責任的父母,欠下債,死了,等兒女還?打算今生欠債,來生還嗎?還是勇敢地面對今生。今生債,今生了!連前世未還的債,也在今生了斷。 何況,這有限的今生,是我們的靈魂漂泊了多久之後,才盼到。 今生之後,又可能有多麼漫漫的長夜! 如同蟬!十七年,只換來三十天。我們當然要像牠們一樣,高高地飛到枝頭,歡唱著、吶喊著。敢愛敢恨,能取能捨。 傾我們最大的力量,以我們最真實的心靈---------把握我們有限的今生 ⊙不完美的完美 劉墉先生說道:我有一個朋友,單身半輩子,快五十歲。突然結了婚,新娘跟他的年齡差不多,徐娘半老、風韻猶存。只是知道的朋友都竊竊私語:「那女人以前是個演員,嫁了兩任丈夫,都離了婚,現在不紅了,由他撿了個剩貨。」 話不知道,是不是傳到了他耳裏。有一天,他跟我出去,一邊開車、一邊笑道: 「我這個人,年輕的時候就盼開賓士車,沒錢,買不起;現在呀!還是買不起,買輛三手車。」 他開的確實是輛老賓士,我左右看看說:「三手?看來很好哇!馬力也足!」 「是啊呀!」他大笑了起來。「舊車有什麼不好?就好像我太太,前面嫁個四川人,又嫁個上海人,還在演藝圈二十多年,大大小小的場面見多了。現在老了、收了心,沒了以前的嬌氣、浮華氣,卻做得一手四川菜、上海菜,又懂得布置家。講句實在話,她真正最完美的時候,反而被我遇上了。」 「你說得真有理!」,我說:「別人不說,我真看不出來,她竟然是當年的那位豔星。」 「是啊!」他拍著方向盤:「其實想想我自己,我又完美嗎?我還不是千瘡百孔,有過許多往事、許多荒唐,正因為我們都走過了這些,所以兩個人都成熟,都知道讓、都知道忍,這不完美,正是一種完美」 不完美,正是一種完美! 我們老了、都鏽了、都千瘡百孔了。總隔一陣子就去看醫生,來修補我們殘破的身軀,我們又何必要求自己擁有的人、事物,都完美無暇,沒有缺點呢?看得慣殘破,也是歷練、是豁達、是成熟,是一種人生的境界啊! 摘錄獻給每個正在打拚的人! 親愛的朋友,我們都是不完美的人,應該相互體諒、相互包容,溫柔的相待,扶持的相守。 ⊙三個故事 第一個故事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,由於陳進興和高天民兩人四處強暴殺人,全島都人心惶惶。突然,民眾報案,在北投看見高天民,大批警察趕過去,但是被高天民發現,從馬路旁邊縱身躍入下面的小溪和竹林,等警察想辦法追下去,已經失去他的蹤影。電視馬上播出一大批警察搜山的畫面,我正在朋友家作客。 「狗屁警察,人家高天民一下就跳下去了,警察不敢跳,不要臉!」朋友的太太咬著牙罵。 「可不是嗎?」我笑問,問她:「可是如果今天那警察是你丈夫,你怎麼說?」 她怔了一下,笑起來:「要是我丈夫呀!我就打電話叫他別逞強!快回家!」 第二個故事 有一天,在台北市的某廣場舉行慈善團體的募款活動,我去了,並在募款會結束後,到附近逛逛。 「您是劉先生,對不對?」有個藝品店的小姐認出我,又歪著著頭、指指我:「我知道了!你是來參加募款大會。」 「妳也知道廣場上有募款大會呀?」我驚訝的說。「當然!我也去了一下,還捐了錢呢!」 她掏出一張捐款的收據給我看,又帶我參觀她的藝品:「劉先生買一個吧!算您特價。」 我買了,沒還價就買了,相信一定不會貴。但是,才走幾步,看見另一個藝品店,櫥窗裡放著一個一模一樣的東西,只要四分之三的價錢。 第三個故事 去水果攤買水果。老闆不在,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孩看店。 「小弟弟,你看這兩種梨,哪個比較好?」我問那小孩。 「右邊這個!」他想都沒想,就指了指。剛說完,老闆進來了,跟我打個招呼,我又問一次:「老闆啊!你看我該買哪一種梨?」「當然左邊這個!」他也想都沒想,就指了指。 我笑了:「可是剛才小弟弟告訴我右邊的比較好耶!」 「幹!」他突然打了小孩一巴掌:「這是劉伯伯,好朋友,要說實話!」 好!故事說完了,你說這裡面,誰是好人?誰是壞人?誰對?誰錯? 人性就是這樣,常沒有絕對的對與錯。如同名作曲家王洛賓說的﹍﹍別人為你拍照,他的鏡頭偏右,拍出來,你就是「左派」;一下子他的鏡頭偏左,拍出照片,你又成了「右派」。 焚化爐一定要建!核電廠一定要蓋!你很客觀,講得一點也沒錯。 但是跟著發現你家旁邊在整地。打聽之下,大驚失色。當天,你的說法就有了改變;隔週,抗議的隊伍裡就有了你。你跟第一個故事裡的太太有什麼不同呢? 看到電視裡災民的影片,你會落淚捐款專線的字幕出現,你趕快抄下,然後撥通、捐錢。你去打禪七、去佈道會、去清修、去告解。 問題是,隔天早上,你走進辦公室,該爭的、該吵的、嫉妒的、貪婪的。你改變了多少? 第二個故事理得女店員,不也是一樣嗎? 至於第三個故事。如果你是我,你相信那孩子,還是相信那老闆? 無論你相信誰,都是可悲的! 相信孩子,你會為孩子悲,因為他說實話還要被揍,而且父親當著他的面撒謊。 相信父親,你也要為孩子悲。為什麼小小年紀,就學會了撒謊? 是學會了撒謊?是誰教他的? 問題是,當我們教育小孩的時候,是不是正犯同樣的錯? 梁啟超在他的家書裡寫得很好﹍﹍﹍﹍﹍ 「其實我們大家都是在不斷再生的循環之中。我們誰也不知道自己一生中要經過幾次天堂和幾次地獄。」可不是嗎? 何必等死後去天堂和地獄?如果有天堂和地獄,我們應該說:「在活著的時候,心裡常有天堂的人,死後也可能上天堂;在有生之年心裡常有鬼的人,死後也可能下地獄。」 我們其實在今生就不斷在心裡掙扎。 住在地獄,想著天堂;又住在天堂,想著地獄;更進一步是﹍﹍自己住在天堂,卻把別人推入地獄。 我在研究所的一個教授,很會算命。有一天,他坦白說:「唉呀!我哪裡會算命,只是懂得人性啊! 我只要把一個人拉到一邊,小聲對他說『我看你的相,就知道你太熱心,結果不但沒得好報,還總是因為說話太直,得罪了人。你的朋友都虧欠你.....』」 那教授得意的問:「換做是你,我對你這麼說,你是不是也要猛拍一下大腿, 說『是啊!您真是說的太準了!』這就是人嘛!」 對!這就是人,總覺得別人欠自己的。 人人都這麼感覺,所以反過來想,就成了「我們總是欠別人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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